捕鱼人生,晨雾里的捕鱼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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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蒙蒙亮,江面上还飘着薄如纱的雾,渔村里的老码头就响起了木船缆绳摩擦的轻响,几个身影从岸边的棚屋走出来,肩上扛着渔网,手里拎着装干粮的布袋子,脚踩过沾着露水的青石板,一步步挪向停在浅滩的渔船——那是江湾里的捕鱼人,新一天的劳作,从第一缕雾散开始。

捕鱼人生,晨雾里的捕鱼人

最老的那艘船是张阿公的,船身刷着褪了色的桐油,船舷边刻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痕迹,是几十年江浪磨出来的“年轮”,张阿公今年六十七,捕鱼的年纪比他儿子还大,手上的茧子厚得像老树皮,指缝里总嵌着洗不净的江泥,他把渔网铺在船头的甲板上,用竹针挑出缠在网眼上的水草,动作熟练得像在整理自己的衣服,指尖划过网眼时,带着一种对老伙计的熟稔。

船慢慢驶离码头,雾里的江景渐渐清晰,远处的渔排像浮在水面的云朵,捕鱼人都知道,选对下网的地方比撒网的力气更重要——张阿公总说,江里的鱼认水,要找那些水流平缓、有浅滩的地方,那里的水藻丰茂,小鱼小虾多,大鱼自然愿意来,他把船停在一处老地方,那是他年轻时常来的“鱼窝”,网撒下去的时候,他的眼睛盯着水面,连呼吸都放轻了,像在等一个老朋友的回应。

过了约莫半个时辰,张阿公开始收网,网一点点拉上来,刚露出水面,就看到网里的鱼在跳,银闪闪的鳞片在阳光下晃眼,有几条巴掌大的鲫鱼,还有一尾半米长的鳊鱼,最让他开心的是网底的那只河蚌,壳上还沾着江泥,他笑着把它放进船舱的小桶里,说晚上给孙辈做蚌汤,鲜得能掉眉毛。

中午的阳光晒得江面发烫,捕鱼人把船划到一处避风的角落,拿出带来的冷馒头和腌萝卜,就着江风吃,张阿公和同船的李叔聊天,说前几天看到江面上有江豚跃出,那是江里生态好的信号,他们捕鱼的规矩也多,到了休渔期绝不下网,捞到的小鱼也会放回江里,不是为了别的,是为了以后还有鱼捕,能让子孙后代也能站在江边撒网。

太阳快落山的时候,船靠回码头,捕鱼人把鱼倒在竹筐里,筐里的鱼活蹦乱跳,引来不少买鱼的人,张阿公把最大的那条鳊鱼留给来接他的孙女,孙女蹦蹦跳跳地跑过来,挽着他的胳膊,说要吃爷爷做的红烧鱼,还要就着新蒸的米饭吃。

夜色慢慢笼罩渔村,江面上的渔船都亮了灯,像撒在水面的星星,捕鱼人的一天结束了,他们把江里的馈赠带给家人,也把对江的敬畏藏在心里,他们是江湾里最朴素的劳动者,用一双布满老茧的手,撑起了自己的生活,也守着这片江的宁静,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,只有日复一日的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,像江面上的流水,平静却厚重,藏着渔村最真实的烟火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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